江西瓦罐汤(一)

我是江西人,但第一次喝江西瓦罐汤却是在海口。


那天祥龙把头发扎了起来,戴着头巾甚是潇洒。可把我羡慕坏了。我坐上后座问他中午吃什么,他说:江西瓦罐汤。

这是我在海口呆的第五年,是研究生考试结束后的一年,望着自己内心的一片残垣断壁,我实在想不到用什么词去形容那种感觉。说劫后余生,也太过矫情了。只是在危险和紧张状态中呆得太久了,当战火停止时,甚至来不及感觉到庆幸,也早就忘了解脱是什么样的感觉了。我会一个人静静地望着天空,想着“就这么过去了吗?好像,后果也不是很严重,至少,我还活着”。“空荡荡”这个词不错,这是我最“空荡荡”的一年,我的心和钱包一样,空荡荡的。

回想大三到大四,那是我最疯狂的时候。本来应该积极备战研究生考试,可是白天,我在睡觉,在读小说,到了晚上,又戴着耳机,听着汪峰的歌,在大街上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,思考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各种问题——怎么样,才能体面的结束自己的人生,又不牵连到别人呢?怎么样死去,才不会后悔呢?。

只有当一个人对前程抱有希望的时候,才会严于律己,兢兢业业。但现在这个时代,人们普遍是看不到希望的,包括那时的我。尽管那时我的心已如一片死灰,可就连去死这件事,我的态度和学习考试一样,那么的犹豫不决、畏首畏尾在不断给自己寻找借口,不断的拖延。

对了,还得选个便宜些的死法,因为我没那么多钱。

那时的我站在海大北门的天桥上,看着脚下来来往往飞驰而过的车辆,思考着:“如果有人真的想见阎王,海甸五西路的每辆车都可以送他去地府。所以,为什么不直接跳下去呢?”

我在犹豫什么呢?

是啊,怎么会有人真的想死呢?

现在的我有些明白了,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迹上,经历着属于自己的起起伏伏。那些曾经以为自己无法渡过的夜晚,那些看似无解的难题,最终都被时间的洪流所冲淡。生命的韧性远比人们想象的要强大。哪怕我的心里空荡荡的,但它依旧在不停的跳动着。我的血液还有温度,大脑还能思考,这就是最好的证明。